三國志本紀 武帝紀 太祖武皇帝,沛國譙人也,姓曹,諱操,字孟德, 漢祖國參之後。桓帝世,曹騰為中常侍大長秋,封費亭侯。養子嵩嗣,官至太尉,其能審其生出本末。嵩生太祖。 太祖少機警,有權數,而任俠放盪,不治行業。故世人未之奇也。惟樑國橋玄、南陽何「禺頁」異焉。玄謂太祖曰:“天下將亂,非命世之才不能濟也,能安之者,其在君乎!”年二十,舉孝廉為郎,除洛陽北部尉,遷頓丘令,征拜議郎。 光和末,黃巾起。拜騎都尉,討穎川賊。遷為濟南相,國有十余縣,長吏多阿附貴戚,贓污狼藉,於是奏免其八;禁斷淫祀,奸宄逃竄,郡界肅然。久之,征還為東郡太守;不就,稱疾歸鄉裡。 頃之,冀州刺史王芬、南陽許攸、沛國周旌等連結豪傑,謀廢靈帝,立合肥侯,以告太祖,太祖拒之。芬等遂敗。 金城邊章、韓遂殺刺史郡守以叛,眾十餘萬,天下騷動。征太祖為典軍校尉。會靈帝崩,太子即位,太後臨朝。大將軍何進與袁紹謀誅宦官,太後不聽。進乃召董卓,欲以脅太後,卓未至而進見殺。卓到,廢帝為弘農王而立獻帝,京都大亂。卓表太祖為驍騎校尉,欲與計事。太祖乃易姓名,間行東歸。出關,過中牟,為亭長所疑,執詣縣,邑中或竊識之,為請得解。卓遂殺太後及弘農王。太祖至陳留,散家財,合義兵,將以誅卓。冬十二月,始起兵於己吾,是歲中平六年也。 初平元年春正月,後將軍袁術、冀州牧韓馥、豫州刺史孔「由」、兗州刺史劉岱、河內太守王匡、勃海太守袁紹、陳留太守張邈、東郡太守橋瑁、山陽太守袁遺、濟北相鮑信同時俱起兵,眾各數萬,推紹為盟主。太祖行奮武將軍。 二月,卓聞兵起,乃徙天子都長安。卓留屯洛陽,遂焚(公)「宮」室。是時紹屯河內,邈、岱、瑁、遺屯酸棗,術屯南陽,「由」屯穎川,馥在鄴。卓兵強,紹等莫敢先進。太祖曰:“舉義兵以誅暴亂,大眾已合,諸君何疑?向使董卓聞山東兵起,倚王室之重,據二周之險, 東向以臨天下,雖以無道行之,猶足為患。今焚燒宮室,動遷天子,海內震動,不知所歸,此天亡之時也。一戰而天下定矣,不可失也。”遂引兵西,將據成皋。邈遣將衛茲分兵隨太祖。到滎陽汴水,遇卓將徐榮,與戰不利,士卒死傷甚多。太祖為流矢所中,所乘馬被創,從弟洪以馬與太祖,得夜遁去。榮見太祖所將兵少,力戰盡日,謂酸棗未見易玫也。亦引兵還。 太祖到酸棗,諸軍兵十餘萬,日置酒高會,不圖進取。太祖責讓之,因為謀曰:“諸君聽吾計,使勃海引河內之眾臨孟津,酸棗諸將守成皋,據敖倉,塞「車繯( 不含)」轅、太谷,全制其險;使袁將軍率南陽之軍軍丹、析,入武關,以震三輔;皆高壘深壁,勿與戰,益為疑兵,示天下形勢,以順誅逆,可立定也。今兵以義動,待疑而不進,失天下之望,竊為諸君恥之!”邈等不能用。 太祖兵少,乃與夏侯惇等詣揚州募兵,刺史陳溫、丹楊太守周昕與兵四千餘人。還到龍亢,士卒多叛。至「至」、建平,復收兵得千餘人,進屯河內。 劉岱與橋瑁相惡,岱殺瑁,以王肱領東郡太守。 袁紹與韓馥謀立幽州牧劉虞為帝,太祖拒之。紹又嘗得一玉印,於太祖坐中舉向其肘,太祖由是笑而惡焉。 二年春,紹、馥遂立虞為帝,虞終不敢當。 夏四月,卓還長安。 秋七月,袁紹脅韓馥,取冀州。 黑山賊於毒、白繞、眭固等十餘萬眾略魏郡、東郡,王肱不能御,太祖引兵入東郡,擊白繞於濮陽,破之。袁紹因表太祖為東郡太守,治東武陽。 三年春,太祖軍頓丘,毒等攻東武陽,太祖乃引兵西入山,攻毒等本屯。毒聞之,棄武陽還。太祖要擊眭固,又擊匈奴於夫羅於內黃,皆大破之。 夏四月,司徒王允與呂布共殺卓。卓將李催、郭汜等殺允攻布,布敗,東出武關。催等擅朝政。 青州黃巾眾百萬入兗州,殺任城相鄭遂,轉入東平。劉岱欲擊之,鮑信諫曰:“今賊眾百萬,百姓皆震恐,士卒無鬥志,不可敵也。觀賊眾群輩相隨,軍無輜重,唯以鈔略為資,今不若畜士眾之力,先為固守。彼欲戰不得,攻又不能,其勢必離散,後選精銳,據其要害,擊之可破也。”岱不從,遂與戰,果為所殺。信乃與州吏萬潛等至東郡迎太祖領兗州牧。遂進兵擊黃巾於壽張東。信力戰鬥死,僅而破之。購求信喪不得,眾乃刻木如信形狀,祭而哭焉。追黃巾至濟北。乞降。冬,受降卒三十餘萬,男女百餘萬口,收其精銳者,號為青州兵。 袁術與紹有隙,術求援於公孫瓚,瓚使劉備屯高唐,單經屯平原,陶謙屯發幹,以逼紹。太祖與紹會擊,皆破之。 四年春,軍鄄城。荊州牧劉表斷術糧道,術引軍入陳留,屯封丘,黑山餘賊及於夫羅等佐之。術使將劉詳屯匡亭。。太祖擊詳,術救之,與戰,大破之。術退保封丘,遂圍之,未合,術走襄邑,追到太壽,決渠水灌城。走寧陵,又追之,走九江。 夏,太祖還軍定陶。 下邳闕宣聚眾數千人,自稱天子,徐州牧陶謙與共舉兵,取泰山華、費,略任城。 秋,太祖征陶謙,下十餘城,謙守城不敢出。 是歲,孫策受袁術使渡江,數年間遂有江東。 興平元年春,太祖自徐州還。初,太祖父嵩,去官後還譙,董卓之亂,避難「琅」邪,為陶謙所害,故太祖志在復仇東代。 夏,使荀彧、程昱守鄄城,復征陶謙,拔五城,遂略地至東海。還過郯,謙將曹豹與劉備屯郯東,要太祖,太祖擊破之,遂攻拔襄賁,所過多所殘戮。 會張邈與陳宮叛迎呂布,郡縣皆應。荀彧、程昱保鄄城,范、東阿二縣固守,太祖乃引軍還。布到,攻鄄城不能下,西屯濮陽。太祖曰:“布一旦得一州,不能據東平,斷亢父、泰山之道乘險要我,而乃屯濮陽,吾知其無能為也。”遂進軍攻之。布出兵戰,先以騎犯青州兵 。青州兵奔,太祖陳亂。馳突火出,墜馬,燒左手掌。司馬樓異扶太祖上馬,遂引去。未至營止,諸將未與太祖相見,皆怖。太祖乃自力勞軍,令軍中促為攻具,進復攻之,與布相守百餘日。蝗虫起,百姓大餓,布糧食亦盡,各引去。 秋九月,太祖還鄄城。布到乘氏,為其縣人李進所破,東屯山陽。於是紹使人說太祖,欲連和。太祖新失兗州,軍食盡,將許之。程昱止太祖,太祖從之。 冬十月,太祖至東阿。 是歲谷一斛五十餘萬錢,人相食,乃罷吏兵新募者。陶謙死,劉備代之。 二年春,襲定陶。濟陰太守 吳資 保南城,未拔。會呂布至,又擊破之。 夏,布將薛蘭、李封屯鉅野,太祖攻之,布救蘭,蘭敗,布走,遂斬蘭等。布復從東緡與陳宮將萬余人來戰,時太祖兵少,設伏,縱奇兵擊,大破之。布夜走,太祖復攻,拔定陶,分兵平諸縣。布東奔劉備,張邈從布,使其弟超將家屬保雍丘。 秋八月,圍雍丘。 冬十月,天子拜太祖兗州牧。十二月,雍丘潰,超自殺。夷邈三族。邈詣袁術請救,為其眾所殺,兗州平,遂東略陳地。 是歲,長安亂,天子東遷,敗於曹陽,渡河幸安邑。 建安元年春正月,太祖軍臨武平,袁術所置陳相袁嗣降。 太祖將迎天子,諸將或疑,荀彧、程昱勸之,乃遣曹洪將兵西迎,衛將軍董承與袁術將萇奴拒險,洪不得進。 汝南、穎川黃巾何儀、劉辟、 黃郡 、 保曼 等 ,眾各數萬,初應袁術,又附孫堅。二月,太祖進軍討破之,斬辟、郡等,儀及其眾皆降。天子拜太祖建德將軍。 夏六月,楊奉、韓暹以天子還洛陽,奉別屯樑。太祖遂至洛陽,衛京都,暹遁走。天子假太祖節鉞,錄尚書事。洛陽殘破,董昭等勸太祖都許。九月,車駕出「車繯(不含)」轅面東,以太祖為大將軍,封武平侯。 自天子西遷,朝廷日亂,至是宗廟社稷制度始立。 天子之東也,奉自樑欲要之,不及。冬十月,公征奉,奉南奔袁術,遂攻其樑屯,拔之。於是以袁紹為太尉,紹恥班在公下,不肯受。公及固辭,以大將軍讓紹。天子拜司空,行車騎將軍。是歲用棗(祈)「祗」、韓浩等議,始興屯田。 呂布襲劉備,取下邳。備來奔。程昱說公曰:“觀劉備有雄才而甚得眾心,終不為人下,不如早圖之。”公曰:“方今收英雄時也,殺一人而失天下之心,不可。” 張濟自關中走南陽。濟死,從子繡領其眾。二年春正月,公到宛。張繡降,既而悔之,復反。公與戰,軍敗,為流矢所中,長子昂、弟子安民遇害。公及引兵還舞陰。繡將騎來鈔,公擊破之。繡奔穰,與劉表合。公謂諸將曰:“吾降張繡等,失不便取其質,以至於此。吾知所以敗。諸卿觀之,自今已後不復敗矣。”遂還許。 袁術欲稱帝於淮南,使人告呂布。布收其使,上其書。術怒,攻布,為布所破。秋九月,術侵陳,公東征之。術聞公自來,棄軍走,留其將橋蕤、李豐、樑綱、樂就。公到,擊破蕤等,皆斬之。術走渡淮。公還許。 公之自舞陰還也,南陽章陵諸縣復叛為繡,公遣曹洪擊之,不利,還屯時,數為繡、表所侵。冬十一月,公自南征,至宛。表將 鄧濟 據湖陽。攻拔之,生擒濟,湖陽降。攻舞陰。下之。 三年春正月,公還許,初置軍師祭酒。三月,公圍張繡於穰。 夏五月,劉表遣兵救繡,以絕後軍。公將引還,繡兵來「追」,公軍不得進,連營稍前。公與荀「或」書曰:“賊來追吾,雖日行數裡,吾策之,到安眾,破繡必矣。”到安眾,繡與表兵合守險,公軍前後受敵。公及夜鑿險為地道,悉過輜重,設奇兵。會明,賊謂公為遁也。悉 軍來追。乃縱奇兵步騎夾攻,大破之。 秋七月,公還許。荀彧問公:“前以策賊必破,何也?”公曰:“虜遏吾歸師,而與吾死地戰,吾是以知勝矣。” 呂布復為袁術使高順攻劉備,公遣夏侯「享」救之,不利。備為順所敗。九月,公東征布。冬十月,屠彭城,獲其相 侯諧 。進至下邳,布自將騎逆擊。大破之,獲其驍將 成廉 。追至城下,布恐,欲降。陳宮等沮其計,求救於術,勸布出戰,戰又敗,乃還固守,攻「之」不下。時公連戰,士卒罷,欲還,用荀攸、郭嘉計,遂決泗、沂水以灌城。月余,布將宋憲、魏續等執陳宮,舉城降,生擒布、宮,皆殺之。太山臧霸、孫觀、吳敦、尹禮、昌「希」各聚眾。布之破劉備也,霸等悉從布。布敗,獲霸等,公厚納待,遂割青、徐二州附於海以委焉,他「琅」邪、東海、北海為城陽、利城、昌慮郡。 初,公為兗州,以東平畢諶為別駕。張邈之叛也,邈劫諶母弟妻子。公謝遣之,曰:“卿老母在彼,可去。”諶頓首無二心,公嘉之,為之流涕。既出,遂亡歸。及布破,諶生得,眾為諶懼,公曰:“夫人孝於其親者,豈不亦忠於君乎!吾所求也。”以為魯相。 四年春二月,公還至昌邑。張楊將楊醜殺楊, 眭固 又殺醜,以其眾屬袁紹,屯射犬。 夏四月,進軍臨河,使史渙、曹仁渡河擊之。固使楊故長史 薛洪 、河內太守 繆尚 留守,自將兵北迎紹求救,與渙、仁相遇犬城。交戰,大破之,斬固。公遂濟河。圍射犬。洪、尚率眾降,封為列侯,還軍敖倉。以 魏種 為河內太守,屬以河北事。 初,公興舉種孝廉。兗州叛,公曰:“唯魏種且不棄狐也。”及聞種走,公怒曰:“種不南走越、北走胡,不置汝也!”既下射犬,生禽種,公曰:“唯其才也!”釋其縛而用之。 是時袁紹既並公孫瓚,兼四州之地,眾十餘萬,將進軍攻許。諸將以為不可敵,公曰:“吾知紹之為人,志大而智小,色厲而膽薄,忌克而少威,兵多而分畫不明,將驕而政令不一,土地雖廣,糧食雖豐,適足以為吾奉也。” 秋八月,公進軍黎陽,使臧霸等人青州破齊、北海、東安,留於禁屯河上。九月,公還許,分兵守官渡。 冬十一月,張繡率眾降,封列侯。十二月,公軍官渡。 袁術自敗於陳,稍固,袁譚自青州遣迎之。術欲從下邳北過,公遣劉備、朱靈要之。會術病死。程昱、郭嘉聞公遣備,言於公曰:“劉備不可縱。”公悔,追之不及。備之未東也,陰與董承等謀反,至下邳,遂殺徐州刺史車冑,舉兵屯沛。遣劉岱、王忠擊之,不克。 廬江太守劉勳率眾降,封為列侯。 五年春正月,董承等謀泄,皆伏誅。公將自東征備,諸將皆曰:“與公爭天下者,袁紹也。今紹方來而棄之東,紹乘人後,若何?”公曰:“夫劉備,人傑也,今不擊,必為後患。袁紹雖有大志,而見事遲,必不動也。”郭嘉亦勸公,遂東擊劉備,破之,生禽其將 夏侯博 。備走奔紹,獲其妻子。備將關羽屯下邳,復進攻之,羽降。 昌[豕希] 叛為備。又攻破之。公還官渡,紹卒不出。 二月,紹遣郭圖、淳于瓊、顏良攻東郡太守劉延於白馬,紹引兵至黎陽,將渡河。 夏四月,公北救延。荀攸說公曰:“今兵少不敵,分其勢乃可。公到延津,若將渡兵向其後者,紹必西應之,然後輕兵襲白馬,掩其不備,顏良可禽也。”公從之。紹聞兵渡,即分兵西應之。公乃引軍兼行趣白馬,未至十餘裡,良大驚,來逆戰,使張遼、關羽前登,擊破,斬良。遂解白馬圍,徙其民,循河而西。紹於是渡河追公軍,至延津南。公勒兵駐營南孤下,使登壘望之,曰:“可五六百騎。”有頃,復曰:“騎稍多,步兵不可勝數。”公曰:“勿復白。”乃令騎解鞍放馬。是時,白馬輜重就道。諸將以為敵騎多,不如還保營。荀攸曰:“此所以餌敵,如何去之!”紹騎將文醜與劉備將五六千騎前後至。諸將復曰白:“可上馬。”公曰:“未也。”有頃,騎至稍多,或分趣輜重。公曰:“可矣。”乃皆上馬。時騎不滿六百,遂縱兵擊,大破之,斬醜。良、醜皆紹名將也,再戰,悉禽,紹軍大震。公還軍官渡。紹進保陽武。關羽亡歸劉備。 八月,紹連營稍前,依沙[土追]為屯,東西數十裡。公亦分營與相當,合戰不利。時公兵不滿萬,傷者十二三。紹復進臨官渡,起土山地道。公亦於內作之,以相應。紹射營中,矢如雨下,行者皆蒙[木盾],眾大懼,時公糧少,與荀彧書,議欲還許。彧以為“紹悉眾聚官渡,欲與公產決勝敗。公以至弱當至強,若不能制,必為所乘,是天下之在機也。且紹,布衣之雄耳,能聚人而不能用。夫以公之神武明哲而輔以大順,何向而不濟!”公從之。 孫策聞公與紹相持,乃謀襲許,未發,為刺客所殺。 汝南降賊劉辟待叛應紹,略許下。紹使劉備助辟,公使曹仁擊破之。備走,遂破辟屯。 袁紹運谷車數千乘至,公用荀攸計,遣徐晃、史渙邀擊,大破之,盡燒其車。公與紹相拒連月,雖比斬將,然眾少糧盡,士卒疲乏,公謂運者曰:“卻十五日為汝破紹,不復勞汝矣。” 冬十月,紹遣車運谷,使淳于瓊等五人將兵萬餘人送之,宿紹營北四十里。紹謀臣許攸貪財,紹不能足,來奔,因說公擊瓊等。左右疑之,荀攸、賈詡勸公。公乃留曹洪守,自將步騎五千人夜往,會明至。瓊等望見公兵少,出陣門外。公急擊之,瓊退保營,遂攻之。紹遣騎救瓊。左右或言“賊騎稍近,請分兵拒之”。公怒曰:“賊在背後,乃白!”士卒皆殊死戰,大破瓊等,皆斬之。紹初聞公之擊瓊,謂長子譚曰:“就彼攻瓊等,吾攻拔其營,彼固無所歸矣!”乃使張邰、高覽攻曹洪。邰聞瓊破,遂來降。紹眾大潰,紹及譚棄軍走,渡河。追之不及,盡收其輜重圖書珍寶,虜其眾。公收紹書中,得許下及軍中人書,皆焚之。冀州諸郡多舉城邑降者。 初,桓帝時有黃星見於楚、宋之分,遼東 殷馗 善天文,言後五十歲當有真人起於樑、沛之間,其鋒不可當。至是凡五十年,而公破紹,天下莫敵矣。 六年春正月,公軍譙,令曰:“吾起義兵,為天下除暴亂。舊土人民,死喪略盡,國中終日行,不見所識,使吾淒愴傷懷,其舉義兵已來,將士絕無後者,求其親戚以後之,授土國,官給耕牛,置學師以教之。為存者立廟,使祀其先人,魂而有靈,吾百年之後何恨哉!”遂至濬儀,治睢陽渠,遣使以太牢祀橋玄。進軍官渡。 紹自軍破後,發病嘔血,夏五月死。小子尚代,譚自號車騎將軍,屯黎陽。秋九月,公征之,連戰。譚、尚數敗退,固守。 八年春三月,攻其郭,乃出戰,擊,大破之,譚、尚夜遁。夏四月,進軍鄴,五月還許,留賈詡屯黎陽。 已酉,令曰:“《司馬法》‘將軍死綏’,故趙括之母,乞不坐括。是古之將者,軍破於外,而家受罪於內也。自命將征行,但賞功而不罰罪,非國典也。其令諸將出征,敗軍者抵罪,失利者免官爵。” 秋七月,令曰:“喪亂已來,十有五年,後生者不見仁義禮讓之風,吾甚傷之。其令郡國各修文學,縣滿五百戶置校官,選其鄉之俊造而教學之,庶幾先生之道不廢, 而有以益於天下。” 秋八月,公征劉表,軍西平。公之去鄴而南也,譚、尚爭冀州,譚為尚所敗,走保平原。尚攻之急,譚遣辛毗乞降請救。諸將皆疑,荀攸勸公許之,公乃引軍還。 冬十月,到黎陽,為子整與譚結婚。尚聞公北,乃釋平原還鄴。東平呂曠、呂翔叛尚,屯陽平,率其眾降,封為列侯。 九年春正月,濟河,遏淇水入白溝以通糧道。二月,尚復攻譚,留蘇由、審配守鄴。公進軍洹水,由降。既至,攻鄴,為土山、地道。武安長尹楷屯毛城,通上黨糧道。 夏四月,留曹洪攻鄴,公自將擊楷,破之而還。尚將沮鵠守邯鄲,又擊拔之。易陽令 韓范 、涉長 樑岐 舉縣降,賜爵關內侯。五月,毀土山、地道,作圍塹,決漳水灌城;城中餓死者過半。秋七月,尚還救鄴,諸將皆以為“此歸師,人自為戰,不如避之”。公曰:“尚從大道來,當避之;若循西山來者,此成禽耳。”尚果循西山來,臨滏水為營。夜遣兵犯圍,公逆擊破走之,遂圍其營。未合,尚懼,[遣]故豫州刺史 陰夔 及陳琳乞降,公不許,為圍益急。尚夜遁,保祁山,追擊之。其交將馬延、張[豈頁]等臨陣降,眾大潰,尚走中山。盡獲其輜重,得尚印綬節鉞,使 尚降人示其家,城中崩沮。八月,審配兄子榮夜開所守城東門內兵。配逆戰,敗,生禽配。斬之,鄴定。公臨祀紹墓,哭之流涕!慰勞紹妻,還其家人寶物,賜雜繒絮,廩食之。 初,紹與公共起兵,紹問公曰:“若事不緝,則方面何所可據?”公曰:“足下意以為何如?”紹曰:“吾南據河,北陰燕、代,兼戎狄之眾,南向以爭天下,庶可以濟乎?”公曰:“吾任天下之智 力,以道御之, 無所不可。” 九月,令曰:“河北罹袁氏之難,其令無出今年租賦!”重豪強兼並之法,百姓喜悅。天子以公令冀州牧,公讓還兗州。 公之圍鄴也,譚略取甘陵、安平、勃海、河間。尚敗,還中山。譚攻之,尚奔故安,遂並其眾。公遺譚書,責以負約,與之絕婚,女還,然後進軍。譚懼,拔平原,走保南皮。十二月,公入平原,略定諸縣。 十年春正月,攻譚,破之,斬譚,誅其妻子,冀州平。下令曰:“其與袁氏同惡者,與之更始。”令民不得復私仇,禁厚葬,皆一之於法。是月,袁熙大將焦觸。 張面 等叛攻熙、尚,[熙、尚]奔三郡烏丸。觸等舉其縣降,封為列侯。初討譚時,民亡椎冰,令不得降。頃之,亡民有詣門首者,公謂曰:“聽汝則違訟,殺汝則誅首,歸深自藏,無為吏所獲。”民垂泣而去,後竟捕得。 夏四月,黑山賊張燕率其眾十餘萬降,封為列侯。故安 趙犢 、 霍奴 等殺幽州刺史、[涿州太守。]三郡烏丸攻鮮於輔於獷平。秋八月,公征之,斬犢等,乃渡潞河救獷平,烏丸奔走出塞。 [九月,令曰:“阿黨比周,先聖所疾也。聞冀州俗,父子異部,更相毀譽。昔直不疑無兄,世人謂之盜嫂;第五伯魚三娶孤女,謂之撾婦翁;王鳳擅權,谷永比之申伯;王商忠議,張匡謂之左道:此皆以白為黑,欺天罔君者也。吾欲整齊風俗,四者不除,吾以為羞。” 冬十月,公還鄴。 初,袁紹以甥高幹領並州牧,公之拔鄴,幹降,遂以為刺史。幹聞公討烏丸,乃以州叛,執上黨太守,舉兵守壺關口。遣樂進、李典擊之,幹還守壺關城。 十一年春正月,公征幹。幹聞之,乃留其別將守城,走入匈奴,求救於單于,單于不受。公圍壺關三月,拔之。幹遂走荊州。上洛都尉 王琰 捕斬之。 秋八月,公東征海賊 管承 ,至淳于,遣樂進、李典擊破之,承走入海島。割東海之襄賁、郯、戚以益[王郎]邪,省昌慮郡。 三郡烏丸承天下亂,破幽州,略有漢民合十餘萬戶。袁紹皆立其酋豪為單于,以家人子為己女,妻焉。遼西單于蹋頓尤強,為紹所厚,故尚兄弟歸之,數人塞為害。公將征之,鑿渠,自呼沱入[瓜]水,名平虜渠;又從[ 句]河口鑿入潞河,名為泉州渠,以通海。 十二年春二月,公自淳於還鄴。[丁酉, 令曰:“吾起義兵誅暴亂,於今十九年,所征必克,豈吾功哉?乃賢士大夫之力也。天下雖未悉定,吾當要與賢士大夫共定之;而專飧其勞,吾何以安焉!其促定功行封。”於是] 大封功臣二十餘人,皆為列侯,其餘各以次受封,及復死事之孤,輕重各有差。 將北征三郡烏丸,諸將皆曰:“袁尚,亡虜耳,夷狄貪親,豈能為尚用?今深入征之,劉備必說劉表經襲許。萬一為變,事不可悔。”惟郭嘉策表必不能任備,勸公行。 夏五月,至無終。 秋七月,大水,傍海道不通,田疇請為鄉導,公從之。引軍出盧龍塞,塞外道絕不通,乃塹山堙谷五百餘裡,經白檀,歷平岡,涉鮮卑庭,東指柳城。未至二百裡,虜乃知之。尚、熙與蹋頓、遼西單于樓班,右北平單于能臣抵之等將數萬騎逆軍。八月,登白狼山,卒與虜遇,眾甚盛。公車重在後,被甲者少,左右皆懼。公登高,望虜陣不整,乃縱兵擊之,使張遼為先鋒,虜眾大崩,斬蹋頓及名王己下,胡、漢降者二十餘萬口。遼東單于 速僕丸 及遼西、北平諸豪,棄其種人,與尚、熙奔遼東,眾尚有數千騎。初,遼東太守公孫康恃遠不服。及公破烏丸,或說公遂征之,尚兄弟可禽也。公曰:“吾方使廉斬尚、熙首,不煩兵矣。”九月,公引兵自柳城還,康即斬尚、熙及速僕丸等,傳其首。諸將或問:“公還而康斬送尚、熙何也?”公曰:“彼素畏尚等,吾急之則並之,緩之則自相圖,其勢然也。”十一月至易水,代郡烏丸行單于 普富盧 、上郡烏丸行單于 那樓將 其名王來賀。 十三年春正月,公還鄴,作玄武池以肄舟師。漢罷三公官,置丞相,御史大夫。夏六月,以公為丞相。 秋七月,公南征劉表。八月,表卒,其子琮代,屯襄陽,劉備屯樊。九月,公到新野,琮遂降,備走夏口。公進軍江陵,下令荊州吏民,與之更始。乃論荊州服從之功,侯者十五人,以劉表大將文聘為江夏太守,使統本兵,引用荊州名士韓嵩、鄧義等。益州牧劉璋始受征役,遣兵給軍。十二月,孫權為備攻合肥。公自江陵征備,至巴丘,遣張[上喜下心]救合肥。權聞[上喜下心]至,乃走。公至赤壁,與備戰,不利。於是大疫,吏士多死者,乃引軍還。備遂有荊州江南諸郡。 十四年春三月,軍至譙,作輕舟,治水軍。秋七月,自渦入淮,出肥水,軍合肥。[辛未,令曰:“自頃已來,軍數征行,或遇疫氣,吏士死亡不歸,家室怨曠,百姓流離,而仁者豈樂之哉?不得已也。其令死者家無基業不能自存者,縣官勿絕廩,長吏存恤撫循,以稱吾意。”] 置揚州郡縣長吏,開芍陂屯田。十二月,軍還譙。 十五年冬,作銅雀台。 十六年春正月,天子命公世子丕為五官中郎將,置官屬,為丞相副。太原 商曜 等以大陵叛,遣夏侯淵、徐晃圍破之。張魯據漢中,三月,遣鐘繇討之。公使淵等出河東與繇會。 是時關中諸將疑繇欲自襲,馬超遂與韓遂、楊秋、李(左土右上下兩)[堪]、成宜等叛。遣曹仁討之。超等屯潼關,公敕諸將:“關西兵精悍,堅壁勿與戰。”秋七月,公西征,與超等夾關而軍。公急持之,而潛遣徐晃、朱靈等夜渡蒲孤津,據河西為營。公自潼關北渡,未濟,超赴船急戰。校尉 丁斐 因放牛馬以餌賊,賊亂取牛馬,公乃得渡,循河為甬道而南。賊退,拒渭口,公乃多設疑兵,潛以舟載兵入渭,為浮橋,夜,分兵結營於渭南。賊夜攻營,伏兵擊破之。超等屯渭南,遣信求割河以西請和,公不許。九月,進軍渡渭。超等數挑戰,又不許;固請割地,求送任子,公用賈詡計,偽許之。韓遂請與公相見,公與遂父同歲孝廉,又與遂同時儕輩,於是交馬語移時,不及軍事,但說京都舊故,拊手歡笑。既罷。超等問遂:“公何言?”遂曰:“無所言也。”超等疑之。他日,公又與遂書,多所點竄,如遂改定者;超等癒疑遂。公乃與克日會戰,先以輕兵挑之,戰良久,乃縱虎騎夾擊,大破之,斬成宜、李堪等。遂、超等走涼州,楊秋奔安定,關中平。諸將或問公曰:“初,賊守潼關,渭北道缺,不從河東擊馮翊而反守潼關,引日而後北渡,何也?”公曰:“賊守潼關,若吾入河東,賊必引守諸津,則西河未可渡,吾故盛兵向潼關;賊悉眾南守,西河之備虛,故二將得擅取西河;然後引軍北渡,賊不能與吾爭西河者,以有二將之軍也。連車樹柵,為甬道而南,既為不可勝,且以示弱。渡渭為堅壘,虜至不出,所以驕之也;故賊不為營壘而求割地。吾順言許之,所以從其意,使自安而不為備,因畜士卒之力,一旦擊之,所謂疾雷不及掩耳,兵之變化,固非一道也。”始,賊每一部到,公輒有喜色。賊破之後,諸將問其故。公答曰:“關中長遠,若賊各依險阻,征之,不一二年不可定也。今皆來集,其眾雖多,莫相歸服,軍無適主,一舉可滅,為功差易,吾是以喜。” 冬十月,軍自長安北征楊秋,圍安定。秋降,復其爵位,使留撫其人民。十二月,自安定還,留夏侯淵屯長安。 十七年春正月,公還鄴。天子命公讚拜不名,入朝不趨,劍履上殿,如蕭何故事。馬超餘眾梁興等屯藍田,使夏侯淵擊平之。割河內之盪陰、朝歌、林慮、東郡之衛圍、頓丘、東武陽、發幹,鉅鹿之[外廣內嬰]陶、曲周、南和,廣平之任城,趙之襄國、邯鄲、易陽以益魏郡。 冬十月,公征孫權。 十八年春正月,進軍濡須口,攻破權江西營,獲權都督 公孫陽 ,乃引軍還。詔書並十四州,復為九州。夏四月,至鄴。 五月丙申,天子使御史大夫郗慮持節策命公為魏公[ 曰: 朕以不德,少遭愍兇,越在西土,遷於唐、衛。 當此之時,若綴旒然,宗廟乏祀,社稷無位,群兇覬 覦,分裂諸夏,率土這民,朕無獲焉。即我高祖之命 將墜於地。朕用夙興假寐,震悼於厥心,曰“唯祖唯 父,股肱先正,其孰能恤朕躬?”乃誘天衷,誕育丞 相,保義我皇家,弘濟於艱難,朕實賴之。今將授君 典禮,其敬聽朕命。 昔者董卓初興國難,群後釋位以謀王室,君則攝 進,首啟戎行,此君之忠於本朝也。後及黃巾反易天 常,侵我三州,延及平民,君又翦之以寧東夏,此又 君之功也。韓暹、楊奉專用威命,君則致討,克黜其 難,遂遷許都,造我京畿,設官兆祀,不失舊物,天 地鬼神於是獲義,此又君之功也。袁術僭逆,肆於淮 南,懾憚君靈,用丕顯謀,蘄陽之役,橋蕤授首,棱 威南邁,術以隕潰,此又君之功也。回戈東征,呂布 就戮,乘轅將返,張楊殂斃,眭固伏罪,張繡稽服, 此又君之功也。袁紹逆亂天常,謀危社稷,憑恃其眾, 稱兵內侮,當此之時,王師寡弱,天下寒心,莫有固 志,君執大節,精貫白日,奮其武怒,運其神策,致 屆官渡,大殲醜類,俾我國家拯於危墜,此又君之功 也。濟師洪河,拓定四州,袁譚、高幹,咸梟其首, 海盜奔迸,黑山順軌,此又君之功也。烏丸三種,崇 亂二世,袁尚因之,逼據塞北,束馬縣車,一征而滅, 此又君之功也。劉表背誕,不供貢職,王師首路,威 風先逝,百城八都,交臂屈膝,此又君之功也。馬超, 成宜,同惡相濟,濱據河、潼,求逞所欲,殄之渭南, 獻[首或]萬計,遂定邊境,撫和戎狄,此又君之功也。 鮮卑、丁零,重譯而至單于、白屋,請吏率職,此又 君之功也。君有定天下之功,重之以明德,班敘海內, 宣美風俗,旁施勤教,恤慎刑獄,吏無苛政,民無懷 慝;敦崇帝族,表繼絕世,舊德前功,罔不咸秩;雖 伊尹格於皇天,周公光於四海,方之蔑如也。
朕聞先王並建明德,胙之以土,分之以民,崇其 寵章,備其禮物,所以藩衛王室,左右厥世也。其在 周成,管、蔡不靜,懲難念功,乃使邵康公賜齊太公 履,東至於海,西至於河,南至於穆陵,北至於無棣, 五侯九伯,實得征之,世祚太師,以表東海;爰及襄 王,京有楚人不供王職,又命晉文登為侯伯,錫以二 輅、虎賁、[夫]鉞、[禾巨]鬯、弓失,大啟南陽, 世作盟主。故周室之不壞,[上醫下糸]二國是賴。今 君稱政治協商會議顯德,明保朕躬,奉答天命,導揚 弘烈,爰九域,莫不率俾,功高於伊、周,而賞卑於 齊、晉,聯甚恧焉。朕以眇眇之身,托於兆民之上, 永思厥艱,若涉淵冰,非君攸濟,朕無任焉。今以冀 州之河東、河內、魏郡、趙國、中山、常山、鉅 鹿、安平、甘陵、平原凡十郡,封君為魏公。錫君玄 士,苴以白茅,爰契爾龜,用建家社。昔在周室,畢 公、毛公入為卿佐,周、邵師保出為二伯,外內之任, 君實宜之。其以丞相領冀州牧如故。又加君九錫,其 敬聽朕命。以君經緯禮律,為民軌儀,使安職業,無 或遷志,是用錫君大輅、戎輅各一,玄牡二駟。君勸 分務本,穡人昏作,粟帛滯積,大業惟興,是用錫君 袞冕之服,赤焉副焉。君敦尚廉讓,俾民興行,少長 有禮,上下咸和,是用錫君軒縣之樂,六佾之舞。君 翼宣風化,爰發四方,遠人革面,華夏充實,是用錫 君朱戶以居。君研其明哲,思帝所難,官才任賢,群 善畢舉,是用錫君納陛以登。君秉國之鈞,正色處中, 纖毫不惡,靡不抑退,是用錫君虎賁之士三百人。君 糾虔天刑,章厥有罪,犯關幹紀,莫不誅殛,是用錫 君[夫]鉞各一。君龍驤虎視,旁眺八維,掩討逆節, 折沖四海,是用錫君彤弓一,彤矢百,[玄旅(無方)] 弓十,[玄旅(無方)]矢千。君以溫恭為基,孝友為德, 明允篤誠,感於朕思,是用錫君[禾巨]鬯一卣,[ 王 圭]瓚副焉。魏國置丞相以下群卿百僚, 皆如漢初諸 侯王之制。往欽哉,敬服朕命!簡恤爾眾,時亮庶功, 用終爾顯德,對揚我高祖之休命!] 秋七月,始建魏社稷宗廟。天子聘公三女為貴人,少者待年於國。九月,作金虎台,鑿渠引漳水入白溝以通河。冬十月,分魏郡為東西部,置都尉。十一月,初置尚書、侍中、六卿。 馬超在漢陽,復因羌、胡為害,氐王千萬叛應超,屯興國。使夏侯淵討之。 十九年春正月,始耕籍田。南安趙衢,漢陽尹奉等討超,梟其妻子,超奔漢中。韓遂徙金城,入氐王千萬部,率羌、胡萬余騎與夏侯淵戰,擊,大破之,遂走西平。淵與諸將攻興國,屠之。省安東、永陽郡。 安定太守母丘興將之官,公戒之曰:“羌、胡欲與中國通,自當遣人來,慎勿遣人往。善人難得,必將教羌、胡妄有所請求,因欲以自利;不從便為失異俗意,從之則無益事。”興至,遣校尉 范陵 至羌中,陵果教羌,使自請為屬國都尉。公曰:“吾預知當爾,非聖也,但更事多耳。” 三月,天子使魏公位在諸侯王上,改授金璽、赤紱、遠遊冠。 秋七月,公征孫權。 初,隴西寧建自稱河首平漢王,聚眾[木包 ]罕,改無,置百官,三十余年。遣夏侯淵自興國討之。冬十月,屠[木包]罕,斬建,涼州平。 公自合肥還。 十一月,漢皇後伏氏坐昔與父故屯騎校尉完書,雲帝以董承被誅怨恨公,辭甚醜惡,發聞,後廢黜死,兄弟皆伏法。 十二月,公至孟津。天子命公置旄頭,宮殿設鐘[ 外裡上業下八]。乙未,令曰:“夫有行之士未必能進取,進取之士未必能有行也。陳平豈篤行,蘇秦豈守信邪?而陳平定漢業,蘇秦濟弱燕。由此言之,士有偏短,庸可廢乎!有司明思此義,則士無遺滯,官無廢業矣。”又曰:“夫刑,百姓之命也,而軍中典獄者或非其人,而任以三軍死生之事,吾甚懼之。其選明達法理者,使持典刑。”於是置理曹掾屬] 二十年春正月,天子立公中女為皇後。省雲中、定襄、五原、朔方郡,郡置一縣領其民,合以為新興郡。 三月,公西征張魯,至陳倉,將自武都入氐;氐人塞道,先遣張邰、朱靈等攻破之。夏四月,公自陳倉以出散關,至河池。氐王竇茂眾萬余人,恃險不服,五月,公攻屠之。西平、金城諸將[麥菊(無)]演、 蔣石 等共斬送韓遂首。 秋七月,公至陽平。張魯使弟衛與將楊昂等據陽平關,橫山築城十餘裡,攻之不能拔,乃引軍還。賊見大軍退,其守備解散。公乃密遣劉[剽]、高祚等乘險夜襲,大破之,斬其將楊任,進攻衛,衛等夜遁,魯潰奔巴中。公軍入南鄭,盡得魯府庫珍寶。巴、漢皆降。復漢寧郡為漢中;分漢中之安陽、西城為西城郡,置太守;分錫、上庸郡,置都尉。 八月,孫權圍合肥,張遼、李典擊破之。 九月,巴七姓夷王朴胡、[上宗下貝]邑侯杜[ 左右上萑下又]舉巴夷、[上宗下貝]民來附,於是分巴郡, 以胡為巴東太守,[左右上萑下又]為巴西太守,皆封為列侯。天子命公承制封拜諸侯守相。 冬十月,始置名號侯至五大夫,與舊列侯、關內侯凡六等,以賞軍功。 十一月,魯自巴中將其余眾降。封魯及五子皆為列侯。劉備襲劉璋,取益州,遂據巴中;遣張郃擊之。 十二月,公自南鄭還,留夏侯淵屯漢中。 二十一年春二月,公還鄴。三月壬寅,公親耕藉田。夏五月,天子進公爵為魏王。代郡烏丸行單于普富盧與其侯王來朝。天子命王女為公主,食湯沐邑。 秋七月,匈奴南單于呼廚泉將其名王來朝,待以客禮,遂留魏,使右賢王去卑監其國。八月,以大理種繇為相國。 冬十月,治兵,遂征孫權,十一月至譙。 二十二年春正月,王軍居巢,二月,進軍屯江西郝溪。權在濡須口築城拒守,遂逼攻之,權退走。三月,王引軍還,留夏侯惇、曹仁、張遼等屯居巢。 夏四月,天子命王設天子旌旗,出入稱警蹕。五月,作泮宮。六月,以軍師華歆為御史大夫。冬十月,天子命王冕有十二旒,乘金根車,駕六馬,設五時副本,以五官中郎將丕為魏太子。 劉備遣張飛、馬超、吳蘭等屯下(辯)[辨];遣曹洪拒之。 二十三年春正月,漢太醫令吉本與少府耿紀、司直韋晃等反,攻許,燒丞相長史王必營,必與穎川典農中郎將 嚴匡 討斬之。 曹洪破吳蘭,斬其將 任夔 等。三月,張飛、馬超走漢中,陰平氐強端斬吳蘭,傳其首。 夏四月,代郡、上谷烏丸無臣氐等叛,遣鄢陵 侯彰 討破之。 [六月,令曰:“古之葬者,必居瘠薄之地。 其規西門豹祠西原上為壽陵,因高為基,不封不樹。《周禮》塚人掌公墓之地。凡諸侯居左右以前,卿大夫居後,漢制亦謂之陪陵。其公卿大臣列將有功者,宜陪壽陵,其廣為兆域,使足相容。”] 秋七月,治兵,遂西征劉備,九月,到長安。 冬十月,宛守將 侯音 等反,執南陽太守,劫略民吏,保宛,初,曹仁討關羽,屯樊城,是月使仁圍宛。 二十四年春正月,仁屠宛,斬音。 夏侯淵與劉備戰於陽平,為備所殺。三月,王自長安出斜谷,軍遮要以臨漢中,遂至陽平。備因險拒守。 夏五月,引軍還長安。 秋七月,以夫人卞氏為王後。遣於禁且曹仁擊關羽。八月,漢水溢,灌禁軍,軍沒,羽獲禁,遂圍仁,使徐晃救之。 九月,相國鐘繇從西曹掾魏諷反免。 冬十月,軍還洛陽。孫權遣使上書, 以討關羽自效。王自洛陽南征羽,未至,晃攻羽,破之,羽走,仁圍解。王軍摩陂。 二十五年春正月,至洛陽。權擊斬羽,傳其首。 庚子,王崩於洛陽,年六十六。[ 遺令曰:“天下尚未安定,未得遵古也。葬畢,皆除服。其將兵屯戍者,皆不得離屯部。有司各率乃職。斂以時服,無藏金玉珍寶。”]謚曰武王。二月(丁卯,)葬高陵。 本站長感謝訪客 小霸王 為本文 修改錯別字 及 用紅色注上在三國演義中沒有提到的人物 。 |